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殡葬资讯 > 丧葬文化丧葬文化

父爱无声

管理员2020-03-04【丧葬文化】人已围观

  父亲是一名转业军人,退休干部。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溜鸟,只养几盆花,画几笔国画。父亲在10岁时我爷爷就病故了,留下我奶奶、9岁的弟弟和一个没出生的妹妹,作为家中的长子,父亲早早地就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后来参军、转业,退休后又把户口转回了农村老家,种地,供我们一个个地上学,侍奉我奶奶寿终。父亲在职时是厂里的党委书记,但奶奶去世后就辗转多家单位给人家看大门,就为了多补贴一些家用。后来开始上老年大学学画画。跟别人不一样的是,上了一届又一届,永远不毕业。按年限,早该是博士后了。我是他的知音,对他的画总能恰如其分点评一番,所以他有新作品最爱跟我交流。

  我是家里四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父亲转业以后出生的孩子。所以,父亲把认为亏欠前面几个孩子的爱全累加到了我的身上。小时候家里经济一直很拮据,但父亲总是背着母亲给我们买各种各样的小人书、《连环画报》、《少年文艺》。后来村里建图书馆,父亲把家里的小人书全部捐献出来,成了镇馆之宝。父亲还收藏了我从上学以来所有的奖状、荣誉证书,甚至我拾柴禾用的小花蒌也多年保存。

  我的学习一直很优秀,没用父亲操很多心,但身体却是一直疾病不断,都是父亲用他那辆骑了几十年的自行车带着我奔波于各个医院看病。

  1984年春天,我十八岁,在青州海军四0二医院做半月板摘除手术期间,缠绵了一年多的荨麻疹也仍然未愈。那两年,我经历了钻心的奇痒和彻骨的疼痛。父亲不知从中哪里听来一个偏方,说是喝活蝌蚪能治荨麻疹,我不以为然,我吃过的药,用过的方太多了。过了几天,父亲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些活蹦乱跳的蝌蚪送到医院来,黑压压的,胖胖的身子后面拖着一条小尾巴游得很欢。父亲给我倒了一杯子很兴奋地说,好不容易找到的,快喝吧,喝了就好了,医生说是以毒攻毒!我看着那些黑乎乎乱蹿的蝌蚪,无论如何难以下口,甚至胃里开始上反。父亲看我不喝,说:“很容易的,你看我的!”说着一仰脖子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抿了抿了嘴,好象喝了一口蜜。在父亲的鼓励下,我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吞了下去,还是有一只漏网了,堵在嗓子眼没咽下去,被我吐了出来在地上乱蹦。父亲赶紧把他收进了盆里,准备下次再喝。其实并不难喝,滑溜溜的,就是有点腥味罢了。后来不知是哪种药起了作用,总之是慢慢好了。

  我是一个爱花者。十七岁那年冬天,我在县医院中医科住院时,学会了用皱纹纸做月季花。父亲就给我买来很多颜色的皱纹纸,又找来粗细均匀的玉米杆,软硬适中的细铁丝,我一个花瓣一个花瓣地剪呀,粘呀,时光不知不觉过去,病痛似乎也减轻了。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月季花就在那个冬天的病房里争奇斗艳,让毫无生气的病房鲜亮起来。其实,我当时并不知道,为了给我看病父亲已经挨家挨户借遍了亲戚们家里的钱。

  有一年“五一”节前,父亲晨练时在河边发现了一些野生的月季花,他竟然在第二天早上4点多,提着剪刀和布袋子去给我采了回来。那些红的、白的、黄的月季挨挨挤挤地盛开在家里阳台上的瓶瓶罐罐里,我放假一回家就惊呼起来,好漂亮的花呀!胸中涌满了一股暖意和感动,不仅是为了那几朵花,更因为自己有一位深知我心的父亲。

  几年后的一个周末,我被朋友拖了去唱卡拉OK,唱着唱着,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阳台,上面摆着几瓶子五颜六色的月季花,象极了当年父亲给我采的月季。我心里一酸,竟泪流满面,唱不下去了。朋友愕然,这样的歌何以如此动情?其实,唱的什么歌我早已忘记,唯有那个鲜亮的画面定格在我的脑海里。那一刻,我想到了年迈孤独的父亲,想到了他对儿女浓浓的思念。大哥二哥和我都在外地,平时很少回家,可父母亲从来没有埋怨过,总是鼓励我们要听领导的话好好工作,没有时间就不要回家不要惦记。这个周末我完全可以回家陪二老度过的,却在这里消磨时光,我怎么能不愧疚!

  今年“五一节”我一家三口回去和他们团聚。当天姐姐就做了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梧桐花鸡蛋汤,我问母亲哪里来的梧桐花?母亲说:“还不是你爸弄的。今年梧桐花开得早,你爸怕你回来时就败了,所以他早去弄来的。”八十一岁的父亲为了我竟骑了自行车扛着长杆子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折那些高大的梧桐花,回来晒干了,等着我回来吃。而此时的我已经是人到中年,且在外面吃过多少他们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山珍海味!那枝头挂着的岂止是盛开的梧桐花,那是父亲沉甸甸的爱呀!

  小时候几乎没有学到关于歌唱父亲的歌曲,现代京剧中我最喜欢唱李铁梅的《光辉照儿永向前》,第一句就是“爹爹给我无价宝”。村里的人每每夸我们姊妹几个时,都会说:你看人家的孩子从来不靠父母!是的,父亲一生正直清廉甚至说是一生清贫,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房产和财宝,也没有给我们创造显赫的人际关系,可是,父亲留给我们的是金钱和富裕以外的另一种宝贵,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精神赐予,这种财富是无法用金钱来计算和衡量的,是“千车也载不尽万船也装不完”的。

  如今父亲身体大不如从前了,老爱睡觉,除了对我们小时候的事津津乐道,对现在的事回头就忘。每次回家,母亲总是跟我念叨,“你爸爸总是说最想的就是你了,做梦老是梦见你”。可父亲却从来没有亲口对我说过。

  有一种爱,它是无言的,无法用华丽的语言诠释,在当时往往无法细诉,然而,它让你在过后的日子里越体会越有味道,一生一世忘不了,它就是那宽广无边的无际的父爱。

  写于2007年6月14日

聚合标签:

有用+1! ()

上一篇:怀念我的黄桂和

下一篇:纪念碑

文章评论

    共有条评论来说两句吧...

点击排行

本站推荐

[!--temp.k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