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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园生息芬外香——沉痛悼念香灼玑先生

管理员2020-03-19【丧葬文化】人已围观

  查园生息芬外香

  ——沉痛悼念香灼玑先生

  抗日名将香翰屏公子、香港特首曾荫权表哥、香港公民教育委员会前主席

  □张淦侑①

  辛卯年六月初二,小暑,煞北冲鼠,晴天霹雳。“香灼玑今早走了……”忽接香港来电,惊闻先生谢世,心情尤为悲痛,甚觉天掠阴云,电闪雷鸣,哭雨阵阵。都说人生无常,与先生一面,只三月有余,未想却成永别。天妒英才,先生走得这样匆忙,这样干脆,不带走一丝尘埃,流于凡间的,兴许仅有其为人处世之风范,翰墨书生之精神。东望香江水,短暂而华丽,可流淌在心里的,总是漫长的思念,朴实无华。先生之教诲,晚辈牢记于心;先生之遗愿,学生力行予践。

  (一)

  先生出身名门望族,祖本姓查,后改香,南宋皇室,落居东莞,后迁合浦。父亲抗日名将香翰屏,南天王陈济棠副手,十九路军领袖陈铭枢表弟,新粤系实权人物,在中国近现代史占有重要一页。母亲曾素龄,祖籍南海,香港曾云堂妹,特首曾荫权从姑,相夫教子,子有出息,活跃于政商。贤妻李英芝,乃民国代总统李宗仁孙女。有两位儿子,均系美国外交官。民国三十二年,儒父香公翰屏任粤闽赣三省总司令时,十二月生于梅县,随父转徙于各地,饱经战火洗礼,童年留穗,民国三十八年来港。父熏母陶,自幼受之言传身教,颇有艺术天赋。初习元朗公立学校,聪颖好学。赴美留学期间,读麻省理工学院,苦攻建筑学。学成毕业后,到波士顿谋职,在当地生活十年,积累了经验和资本。

  归港不久,创立建筑师事务所,履任港府公职。公民教育委员会主席,政策研究所副主席,自由民主联会常委,城市规划委员会委员,华人庙宇委员会委员,新界乡议局执行委员,规划地政政策联络委员会委员,清理新界黑点特别委员会主席,乡郊改善策略督导委员会委员,策发会社会发展及生活质素委员会委员等。再应邀请,旋为广西省政协常委,香港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香港建筑师事务所商会副主席,香港广西联谊会主席,香港钦廉同乡总会名誉会长,中华海外联谊会理事。先生热心公共事务,在职期间表现卓越,对香港社会贡献良多,获特区政府颁授银紫荆星章。

  先生系两岸四地知名人士,香港公民教育之父,水平高超的建筑大师,德艺双馨的书法家,世界华人的杰出代表……作为教育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件就是他制作的《心系家国》电视宣传片,于每日傍晚播放,开创了香港公民教育先河,密切了香港年轻一代与祖国的关系;作为建筑大师,他经手主持设计的建筑物多达百处,如香港志莲净苑、珠海石景山庄、上海扬子江大酒店、广州光孝寺等著名标志性建筑,地域涉及香港、美国、加拿大和大陆十几个省;作为书法家,其书内承香翰屏,宗法二王,楷学欧阳询,行学赵孟俯,业余潜心翰墨几十年,结体洒脱严紧,作品广为香港各界所喜;作为华人代表,他十分关心内地发展,对人才举贤囊助,指导北部湾城市规划建设,热情接待来港的钦廉乡亲。

  位高权重,先生却在香港岁月风云中急流勇退,淡泊名利,艺术养心,尽显书生本色。人生于世,俗务所累,晚年原欲了却心愿,哪知悄然西游。我感伤悲,先生音容笑貌,如昨历历在目。唯希其家人节哀顺变,先生在天之灵早日安息。至此不禁回念今年四月初,陪同先生一家返乡之情景,屡屡浮现,北海的夜幕和早晨清新舒畅,坡子坪的房屋孤苦无依,张黄的合浦农校迹象何在……怀着憧憬和希望而回,带着遗憾和失落而去。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不想却成为我与先生的永别。

  (二)

  在北海香格里拉大饭店,经香灼璇先生引荐,我与先生正式见面,业已深夜。这位身材高大、面容慈祥、衣着朴素的伟男子,留浓密一字胡,操一口香港粤语,说话慢条斯理,思维慎密,观点独到。按惯例,如他人一样,首先把我的名字探讨一番,然后到我千篇一律的讲解,“淦”为饮水思源念人文,“侑”即吸天地日月精髓。先生呼我为“小侑”,立即拉近了彼此距离,乃至无话不谈。先生对我的作品颇为称道,说如此年少对钦廉文化有这般见解,而今罕有。先生对我表示认同和支持,给予莫大鼓励,甚感欣慰。稍后,谈起了香翰屏将军。经先生指点,我之前疑惑豁然开朗,特别是将军入港后的晚年生活,具体到种种细节,均一律给我呈现。我想象着,那个断裂的一九四九,还有初来乍到的艰难困苦,在历经时间洗礼后,将军老去,作为一个纯粹的父亲、完全的书生,艰辛养育儿女长大成人。

  翌日早晨,朝阳升起,海鸥点水,廉州湾满载而归的渔船,忙碌的商贩,晨练的老人……北海市政协副主席吴道业先生到场,在香格里拉大饭店接待了我们。茶楼已经热闹,早餐设在包间,家乡特产摆上圆桌,只见先生和夫人气色甚佳,其身旁的澳洲胞姐香灼珂和加拿大的胞妹香灼琏、香灼珊有说有笑,璇叔愉快地斟茶倒水,这就是一家人的幸福,最美的时刻。席间,吴主席系统地介绍了北海风土人情和发展情况,先生细心聆听,不时专业性地插话“北海城市规划如何如何”。这不,正中吴主席下怀,“我们想请香先生担任我市城市规划顾问”。先生笑而不答,喝了口茶,用眼神看看我们,沉吟片刻,然后委婉地跟吴主席说,“你明我呢份人嘅,家乡要我帮手嘅地方,我仲会一如既往地帮手,顾问就唔使挂名了。”大家紧张的面孔顿时舒展开来。

  餐毕,吴主席亲自驾车领我们环游北海市区一圈,从香格里拉大饭店起,沿着廉州湾畔行走,直入海景大道南抵银滩、侨港,一路讲解,好不惬意。临别时,吴主席还帮开道领先生专车至北铁公路收费站,叮嘱我做好导向,祝大家一路顺风,恳请先生常回家看看。在北返坡子坪的途中,先生跟我说,吴主席是个真诚热情的人,是个难得的老朋友了,年轻人要多嘀向人家学嘢。我赞同地嗯了一声。

  (三)

  车行至常乐街,路颠簸得很,交通阻塞,往家赶着过清明节的乡人行色匆匆、焦急难耐。先生很是关心民生疾苦,不时发表一些见解。我则插话道,此段路是连接北海的要道,陈济棠时期建成,分廉州北海、廉州张黄、张黄武利至灵山几段,香翰屏将军出过不少力。先生点点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后人还得继续栽树才更好乘凉,常乐这段路应尽早修好,方便乡人往来。无聊之际,先生不时给大家说些笑话,快乐得像个老顽童。三个种后,车才走出常乐街,不久便过了南流江大桥到张黄糖厂路口,右转入往坡子坪方向的乡间小泊油路。路两边是绿树遮阴,穿过安石小镇,到了岭岗铺走沙石路,时已下午四点。

  璇叔说,我爸爸(香翰屏)晚年嗰阵,时常反复提及乡下生活情景,话我知回家嘅路。澳洲的香灼珂显得非常激动和兴奋,眼含泪花。加拿大的香灼琏、香灼珊则默默无语,用心问着这来自故土的气息。先生这时却很安详,看着车窗外的景物,你(张淦侑)出生嗰年(一九八八)我同阿妈返来过一次,冇想到一别又系二十三年,世事沧桑,宜家乡下变咗唔少。听着先生满怀深情的这句话,我也不禁心酸,曾经正值壮年,如今将迈古稀,真是岁月不饶人。

  老家终于到了!庄稼深处不远,一座宏伟古朴的连贯中西的近现代特色建筑群赫然显现眼前。香姨惊呼,好似元朗嘅大屋,咁亲切温暖。她像我十一岁时,站在将军故居屋檐下,仰望屋脊上的龙飞凤舞一样,从此深深受之钦服。先生和夫人领我们进了老城的祖祠,鞠躬上香,回忆将军孩时的艰苦生活场景,探望腿脚不便的同宗高龄老人。步出祖祠大门时,大家对着门头面祖默念,“愿主保佑呢块土地,你养育了爹哋,畀咗我哋一切,愿我们的主赐恩,让生活喺呢度嘅人,永远幸福快乐,阿门!”念毕,香姨忍不住哭了。是啊,多少年来,你接触的故乡都在纸上,你今天回来了,你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回到了养育你父亲的家园,回到了你最熟悉的陌生地,你身上流淌着故乡的血缘,却未想此时化作他乡人……我想先生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迈入增城子庄园大院,走上布满青苔的正门台阶,过了大厅、天井、中堂、天井,沉重的脚步,站在高堂中央,先生点燃香火,凝视着将军遗像,三鞠躬,颤抖的双手掩饰不住内心翻滚的感情。慈父香公戎马三十年,东征南征统一两广,与陈伯南开府广州,支持陈铭枢福建政变,风浪口上全身而退,抗战军兴再出山,率部转战淞沪苏浙,坚守粤闽赣边区数年,救国护本不予余力,关怀钦廉文教民生,业余从书造诣为人称道。父之高度,难以企岂。香炉灰烬满,总被风吹雨打去,三炷香下,青山依旧在,精神永生。此刻,先生心里在想什么,要跟香公说什么,无人可以禅透。我想,先生总有他的道理,这道理今日无论在天上还是人间,是需要我们领悟的。

  随后环行香居四周,先生在旁指点,这间房谁住的那间房谁住的,后院曾经栽种什么名贵花树,操场练习的卫兵何方人氏,广州戏班在舞台唱演粤剧,茶座厢间招待过什么贵人,父亲最爱在嘉李园何处读书,等等一一娓娓道来。先生的清晰思路和超强记忆惊人,尽管他只身香港,却对故居事物了然于胸。可见,香翰屏将军不仅对地方人文产生深远影响,在他的儿女身上更留传着珍贵的故事。离开故居时,先生回头望瞭望,何日再归来。

  (四)

  到了张黄,我带大家绕城一圈,边指边说,张黄镇是国家级重点镇、北部湾经济区四级城市建设区,省级工业园区,现在仍以资源型加工业和烟花炮竹为支柱,正在加快发展加工制造业、电子产业、物流业等,贵港至合浦高速公路经过张黄并设出入口,纺织竹编,新汽车客运站,东方大道,文化小区,行政中心,水井站,世聪广场,张黄中学,解放路死食街,炸肉粉、黄榄、黄瓜皮、月饼等。先生听得饶有兴致,夸赞张黄发展前景广阔。

  在合浦农校遗址,因当地政府改造老城区时已全部拆除,我只能凭所得资料及印象,给先生一家讲讲。合浦农校全称“广东省合浦县立第一职业学校”,俗称“张黄农校”,生源以合浦县为主,含灵山、钦州、防城以及廉江等地。一九三三年二月由香翰屏将军发起募捐,召集旅穗钦廉籍军政商界人士及地方乡贤出资,划拨合浦县和北海区部份税捐,合浦县长廖国器负责具体筹备工作,傍址清光绪年间的上八团学堂,于同年八月正式建校。为解决长期经费问题,张黄农校兼营农场,范围北抵卖笋破岭和社学岭、东南至营盘岭及周边田园、西隔张黄江。农校首任校长蔡李楠,初设农科、工科,填补合浦职业教育空白,后来造就了众多农工人才。一九五八年夏,张黄农校迁钦州,原址并入合浦县立第四中学(今张黄中学)。

  夜幕降下,在张黄东方食街吃晚饭。我召唤老板务必上张黄特色风味的菜肴,提醒服务员尽快上菜。饭店虽然简陋,但看见先生一家吃得津津有味,我紧锁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席间,大家总结了一天的旅程,表达了相关感受。璇叔在旁打开笔记本计算机,考虑在玉林或梧州下榻酒店,为赶在明天中午能到达广州,最后决定北上梧州。正准备散席之际,先生还花上宝贵的时间,批评指导我为人处世做文章之道,告诫我在复杂的社会中要坚定个人立场,捍卫自己的信仰,切勿迷失方向,保持文人本色,写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同时,先生还嘱咐我代办事项,邀我赴港,可见先生对我的爱护、信任和支持,如山高海深。

  而与先生最后一面,是在省道张黄往浦北段鸡冠路口。夜已深,下车时,我的心情久未平静,向先生一声道别、一路顺便、保重身体、后会有期都不能表达我当时的感受。怎知三个月后,先生撒手人间,噩耗传来,如隔昨日,悲痛不已。先生啊,我还没去香港看您,我还有很多问题还要请教您,我还想和您重走将军足迹,我还要您常回家乡看看,我还在等您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您还是走了,走时都没跟我说一声,安安静静,干干净净。您就是我的良师益友,解开我的历史症结,指引我走出精神痛苦,帮助我克服现实困难,点醒我人生忧患意识,在思想和理想的不平衡中找到天平。

  “小侑”,先生走后这几天,我的耳边不时总有个声音环绕着,忽远忽近,熟悉而自然。每次忆起,那一个个片段又自动拼出先生的音容笑貌,身材高大、面容慈祥、衣着朴素、留一字胡……向我走来,“新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先生说。

  二〇一一年七月十四日凌晨,于北海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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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张淦侑,字桂枝,笔名鲁芹,原名永剑,一九八八年四月生,广西浦北人,大学文化。北部湾青年作家、独立学究、自由撰稿人和媒体工作者,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北京21世纪文学院签约作家、华语作家委员会委员、北京艺鸣传媒文学顾问。作品散见各级刊物及网站,入选《80后作家成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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